第十章 認知失調與沈默螺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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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話觸怒了他們的神經。
“呸！休要在此胡言亂語！俺們何時需要你的好處了？”
“沒錯，妖女就是妖女！根除禍患，天經地義！”
元家的二兒子僵著臉走向前，大聲呵斥道。他想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這個女人身上，讓剛才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的事從人們的記憶裏消失。
若小澍卻笑了起來。
“難道不是這樣嗎？！我擁有常人沒有的能力，我是特別的，我能輕松做到你們不能做到的事，這使你們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脅，你們篤定的真理受到了動搖，所以你們想捍衛它！捍衛所謂的合理，捍衛毫無意義的信仰，讓世界的大小始終維持在已知的範圍內！”她用盡了力氣吼道，“這不就是酸葡萄的故事嗎？！當你們同時認為‘葡萄很好吃’和‘我吃不到葡萄’時，就會因為這兩種相互沖突的信念而感到痛苦！你們不過是在自欺欺人！”
“滿口胡言！”有人點燃了火把，舉到天空之上，呼籲著，“我們燒死這個妖女！”
“燒死她！”
“你們根本沒有考慮過魔法可以帶給人的幸福！”若小澍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，“錯的不是魔法，而是用魔法去做惡事的人，不對嗎？！”
在林染即將拔刀出手之際，突然有人奪過了那只火把。
“等等。”是剛才被她所救的元家的大兒子，他維持著難得的冷靜，讓身後的村民停止了騷動，“讓我們聽聽她想說什麽。”
“你想讓她繼續妖言惑眾？！”二兒子怎麽肯放過這大好機會。
只見大兒子“砰”地給了他一拳，打得二兒子直接摔倒了地上，捂著腮幫子打了好幾個滾。
“她救了我！”大兒子警告似的盯著他，“要是連這點時間都不給她，我們不就是比妖女還低劣的人渣了嗎？別以為你犯的錯會就這麽算了！
二兒子一臉驚愕地望著他。”
“這……”
眾人感到無法辯駁。
於是，若小澍終於得到了一個可以慢慢解釋來龍去脈的機會。她松了口氣。
“……謝謝你，先生。”
她現在的狀態實在稱不上“輕松”。在牢房裏積攢的饑餓和昨晚幾乎沒睡的疲倦支配著她，她能一路走到這裏，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。林染替她買的帽子在推搡中掉進了水裏，她身上那件帶血的麻布囚服也還沒來得及更換，整個人顯得格外淒慘。
大兒子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“你剛才說，可以用魔法帶給人幸福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是據我所知，魔法是用來詛咒他人的邪惡之術。”
村民們也有同樣的疑問。
“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……”若小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“在鄰國，魔法已經是很多人都能使用的消費品了。我們利用魔法來建房子，造工廠，制作汽車和飛行船，還能給莊稼施肥。煮飯的爐子也可以用魔法點燃，烤出來的面包比黑炭燒的好吃多了！”
說到面包時，若小澍的眼前自然地浮現出了微笑的母親的模樣。她處於憤怒和悲哀的集結之中。她的眼眶紅了。但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過去。
她暫時脫離了危險。
躲在後方的林染松開了按著刀柄的手。
“鄰國？”站在她對面的男人提高了音調，問，“你來自九曜嗎。”
“……”
若小澍陷入了沈默。她知道此時是逃命的關鍵時期，要是把自己是個逃犯的事說漏了出去……
但是，在她試圖隱瞞之前，男人就已經看穿了她的真實身份。
“那是囚犯的衣服吧。”他一針見血地說，“你為什麽來到鶴嶺鎮？”
“我……被人誣陷了，還被抓緊了牢裏，所以我逃了出來。”事已至此，她幹脆實話實說，因為繼續隱瞞也毫無意義，“魔法絕對不是用來害人的武器。我只是相信著這一點而已。我絕對不會後悔在你們面前展示它！”
“和預言家大人說的一樣。”
男人卻說。
“誒？”
“他說，神諭的任務是給人帶去福音。它絕不是用來害人的武器。”
他回想起預言家曾經在教會的祈禱儀式上教誨他們的語句，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“……預言家先生他……”
若小澍一點一點地垂下了頭。在她腦海中一下子濾過了無數的念頭，但最後，留在澄清的水中的，只剩下唯一一個。
她的眼中充滿了矛盾的交織。她不願意承認，但她潛意識裏知道林染沒有騙她——預言家說她的母親還活著的那句話，是錯的。母親其實已經不在人世了。
於是她昂起了脖子。
“……也許是我猜錯了，但我覺得……預言家先生也是魔法的使用者。”
她這樣說。
眾人皆目瞪口呆。他們怎麽也無法相信，自己崇敬多年的預言家大人竟然要和妖女混為一談。
“什……”
“預言家大人怎麽可能……”
她能感受到他們的隱怒。被綁在樹上的罪人敢在他們面前說出這種話，她想她一定是瘋了。村民們之所以對預言家深信不疑，完全是因為他曾經施與他們無上的恩惠；想要否定有恩之人的名譽，對他們來說幾乎是恥辱。
但是，正因為如此，若小澍才不想放任他們繼續曲解魔法的力量。
“因為……看到未來這種事，本來就不可能，不是嗎？他的確能用魔法得到某些我無法註意到的信息，並推算出近未來即將發生的事。但他也會出錯。他不是神的使者，更不是神，他和你們一樣，都只是普通的人類而已！”
她用渴求的目光註視著他們，期待得到認同。
魔法就是預言家口中的“神諭”。
可是，將她團團圍住的村民卻無法接受信仰的崩塌。居然聲稱預言家不是神使，單憑這論調，就已經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了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“我看還是把她燒死算了！”
他們再度氣勢洶洶地舉起了火把。
“——啊，別別別！”
在關鍵時刻，林染的短刀指向了握著火把的一人的咽喉。他毫無聲息地從後面繞了過來，將那人當做了人質，林染的力氣大得驚人，那人死命地揮舞著四肢，卻未能掙脫。
白發少年的突然出現讓村民們受到了驚嚇。
“快放了她！立刻，馬上！”林染低聲喝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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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！休要在此胡言亂語！俺們何時需要你的好處了？”
“沒錯，妖女就是妖女！根除禍患，天經地義！”
元家的二兒子僵著臉走向前，大聲呵斥道。他想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這個女人身上，讓剛才自己成為眾矢之的的事從人們的記憶裏消失。
若小澍卻笑了起來。
“難道不是這樣嗎？！我擁有常人沒有的能力，我是特別的，我能輕松做到你們不能做到的事，這使你們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脅，你們篤定的真理受到了動搖，所以你們想捍衛它！捍衛所謂的合理，捍衛毫無意義的信仰，讓世界的大小始終維持在已知的範圍內！”她用盡了力氣吼道，“這不就是酸葡萄的故事嗎？！當你們同時認為‘葡萄很好吃’和‘我吃不到葡萄’時，就會因為這兩種相互沖突的信念而感到痛苦！你們不過是在自欺欺人！”
“滿口胡言！”有人點燃了火把，舉到天空之上，呼籲著，“我們燒死這個妖女！”
“燒死她！”
“你們根本沒有考慮過魔法可以帶給人的幸福！”若小澍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，“錯的不是魔法，而是用魔法去做惡事的人，不對嗎？！”
在林染即將拔刀出手之際，突然有人奪過了那只火把。
“等等。”是剛才被她所救的元家的大兒子，他維持著難得的冷靜，讓身後的村民停止了騷動，“讓我們聽聽她想說什麽。”
“你想讓她繼續妖言惑眾？！”二兒子怎麽肯放過這大好機會。
只見大兒子“砰”地給了他一拳，打得二兒子直接摔倒了地上，捂著腮幫子打了好幾個滾。
“她救了我！”大兒子警告似的盯著他，“要是連這點時間都不給她，我們不就是比妖女還低劣的人渣了嗎？別以為你犯的錯會就這麽算了！
二兒子一臉驚愕地望著他。”
“這……”
眾人感到無法辯駁。
於是，若小澍終於得到了一個可以慢慢解釋來龍去脈的機會。她松了口氣。
“……謝謝你，先生。”
她現在的狀態實在稱不上“輕松”。在牢房裏積攢的饑餓和昨晚幾乎沒睡的疲倦支配著她，她能一路走到這裏，就已經耗盡了全身的力氣。林染替她買的帽子在推搡中掉進了水裏，她身上那件帶血的麻布囚服也還沒來得及更換，整個人顯得格外淒慘。
大兒子朝她走近了一步。
“你剛才說，可以用魔法帶給人幸福。”
“是的。”
“可是據我所知，魔法是用來詛咒他人的邪惡之術。”
村民們也有同樣的疑問。
“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……”若小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“在鄰國，魔法已經是很多人都能使用的消費品了。我們利用魔法來建房子，造工廠，制作汽車和飛行船，還能給莊稼施肥。煮飯的爐子也可以用魔法點燃，烤出來的面包比黑炭燒的好吃多了！”
說到面包時，若小澍的眼前自然地浮現出了微笑的母親的模樣。她處於憤怒和悲哀的集結之中。她的眼眶紅了。但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過去。
她暫時脫離了危險。
躲在後方的林染松開了按著刀柄的手。
“鄰國？”站在她對面的男人提高了音調，問，“你來自九曜嗎。”
“……”
若小澍陷入了沈默。她知道此時是逃命的關鍵時期，要是把自己是個逃犯的事說漏了出去……
但是，在她試圖隱瞞之前，男人就已經看穿了她的真實身份。
“那是囚犯的衣服吧。”他一針見血地說，“你為什麽來到鶴嶺鎮？”
“我……被人誣陷了，還被抓緊了牢裏，所以我逃了出來。”事已至此，她幹脆實話實說，因為繼續隱瞞也毫無意義，“魔法絕對不是用來害人的武器。我只是相信著這一點而已。我絕對不會後悔在你們面前展示它！”
“和預言家大人說的一樣。”
男人卻說。
“誒？”
“他說，神諭的任務是給人帶去福音。它絕不是用來害人的武器。”
他回想起預言家曾經在教會的祈禱儀式上教誨他們的語句，臉上的表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“……預言家先生他……”
若小澍一點一點地垂下了頭。在她腦海中一下子濾過了無數的念頭，但最後，留在澄清的水中的，只剩下唯一一個。
她的眼中充滿了矛盾的交織。她不願意承認，但她潛意識裏知道林染沒有騙她——預言家說她的母親還活著的那句話，是錯的。母親其實已經不在人世了。
於是她昂起了脖子。
“……也許是我猜錯了，但我覺得……預言家先生也是魔法的使用者。”
她這樣說。
眾人皆目瞪口呆。他們怎麽也無法相信，自己崇敬多年的預言家大人竟然要和妖女混為一談。
“什……”
“預言家大人怎麽可能……”
她能感受到他們的隱怒。被綁在樹上的罪人敢在他們面前說出這種話，她想她一定是瘋了。村民們之所以對預言家深信不疑，完全是因為他曾經施與他們無上的恩惠；想要否定有恩之人的名譽，對他們來說幾乎是恥辱。
但是，正因為如此，若小澍才不想放任他們繼續曲解魔法的力量。
“因為……看到未來這種事，本來就不可能，不是嗎？他的確能用魔法得到某些我無法註意到的信息，並推算出近未來即將發生的事。但他也會出錯。他不是神的使者，更不是神，他和你們一樣，都只是普通的人類而已！”
她用渴求的目光註視著他們，期待得到認同。
魔法就是預言家口中的“神諭”。
可是，將她團團圍住的村民卻無法接受信仰的崩塌。居然聲稱預言家不是神使，單憑這論調，就已經是大逆不道的重罪了。
“一派胡言！”
“我看還是把她燒死算了！”
他們再度氣勢洶洶地舉起了火把。
“——啊，別別別！”
在關鍵時刻，林染的短刀指向了握著火把的一人的咽喉。他毫無聲息地從後面繞了過來，將那人當做了人質，林染的力氣大得驚人，那人死命地揮舞著四肢，卻未能掙脫。
白發少年的突然出現讓村民們受到了驚嚇。
“快放了她！立刻，馬上！”林染低聲喝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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